风散

不…等我想想…

一忘皆空

弃文——肆

smoke and tea

拼图的碎块向上搭建着,那些光羽毛般飘下,然后微弱地消失了。

他在一个角落里醒来,身边落满灰尘,抬头是星星点点的光和不见尽头的楼梯,不安的情绪在阴暗中蔓延,在瞬息间又平息了。他起身在所处的地方转了转,一无所获,黑暗中看得隐约,却证实了一件事:这里是个空房间,唯一的出处大概只有那通往光源的楼梯。

楼梯只有台阶没有扶手,而且每一阶都毫无联系地悬在空中,只是看着就很危险。原来的地方像一个打开的箱子,所以他被装在箱子里了?光太微弱,能看到了很少,他小心地登上台阶,毕竟这些台阶就像伊卡洛斯的蜡翼,他潜意识里畏惧那样做的后果。无意外地,脚步声停留了第一扇门前。

[圣雪教堂]

门仅是一扇普通的木门,有着菱形的花纹,相对于墙面稍微凹进去一点,没有门把手,他试着敲了敲门,于是门又凹下去了一点,然后光就从缝隙中穿过,降临在他的身上。

门内是间书房,两侧书架上都有复杂的花纹,华丽、精致,或许中间还有一个,毕竟太多的书堆在地上。他注意到墙上有一幅油画,绘着紫色的石头和一束向日葵,整幅画颜色明亮,很像新画好的。他看了看便将视线转向窗边的桌子,突然感受到的眩晕感将他带至另一个世界,同样的房间,比起之前的晨光窗外却是大片黯淡的云和听不见声音的暴雨,三排书架整整齐齐,唯独少了那幅画。他在书架上看见的几乎全是俄文书,对他毫无帮助,他又上前打开了深棕色的抽屉,里面有一块黑红的石头,或许是他的错觉,黑红色中有点亮光。其余还有一叠看不懂的纸,标注着时间,就像在认真而详细无比地记录什么,其中夹着一张空白画纸,只是一些画了又擦的线条,能大致看出是人的头部,放下纸,他又觉得纸上的样子莫名熟悉,想回忆一下却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什么记忆,便没有做无用的思考,而是清理线索以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,因为,在来到这里的时候,门,消失了。

勉强认出书桌上刻着的几句话大意是要学会敲门,刻的字很别扭,也是可惜了这张桌子,原本该是很值钱的……他拿起了那块石头,合上抽屉的一瞬,天色骤然一沉,灯亮了起来,“咔嗒”灭了,闪电的光使房间又突然一亮,环顾一圈后将手半挡住眼睛,陷入奇怪的状态,耐心地听见了微小的弹簧抖动的声音,停了片刻,当类似于弹簧断开的声音响起时,光线透过手指缝隙告诉他灯亮了,他突然从中间的书架那里抽出了一本书,那本书的边角在黑暗中闪着不易察觉的白光,翻开时他发现这是一本套着俄文书皮的绘图本,最开始是画的很模糊的金色田野,然后有点花的形状,再往后翻便是画的更精细的向日葵,但数目在逐渐减少,之后的几张换了角度,不变的是花仍在减少,只能看见两朵的时候,中间多了一幅枯萎了一半的画,再是一朵时背景颜色变暗、伴随着最后一朵的枯萎变暗,然后他看到未完成的画被剪掉一个角,快速向后翻,只有空白,他又把书翻了一遍,还是没再找到什么,放回原位时迟疑片刻,将书皮揭下了。一个字“耀”。尽管这是他的名字,但他只认为是个巧合,又或许不是名字,有其他的意思,他伸手将书放回原位。

放好的同时,敲门声由书架后的墙里传来,他怔在了原地,而在他走过去时,声音戛然而止,书架在消失,大量的书籍连同墙壁一起倒下,扬起大片烟尘,“咳,咳咳”他迅速后退结果在到第二个书架位置前就被地上的书绊倒。书架呢?他回头只看到遍地的书,又变了。那些烟尘定格在某一瞬而后退回、消失,他看见了之前那幅油画,而第三个书架正对着他,很近,几乎贴到了脸上,也刚好给那个因墙壁倒塌而露出的“出口”留下过去的空间,不知不觉,窗外的暴雨恢复了声音,疯狂捶打着玻璃,令人心惊。他站在这个属于无名晨光的通道前,并无犹豫,但谨慎仍与他同行。

这是完全的、典型的沙俄时期宫殿通道的样子,然而精致的花纹在不断的重复中显得及其繁琐,也不清楚是为什么,整个通道里没有任何光源却仿佛在白昼里一样明亮,亮到他能看到的黑暗只有自己的影子。

暂时的平静被传来的计时声打碎,转头看到通道的影像与一个黑色烟雾的影像交错,最终重叠在一起,他的危机意识和反应速度是远超常人的,以致他在声音响起时就全速跑了起来,回头,看到黑烟冲来,尽管说是黑色的,但事实上那是一团很混乱的色彩。那些烟所经过的地方都变得焦黑甚至渗出了血一般的红,先前还有时间来希望通道不长,现在只能留下一个念头,“离开这里”。

头发乱糟糟地挡在面前,他感觉自己浮起来了,就像飓风席卷着,但他也感觉到黑烟已经离他不远了,紧接着一扇门出现在前方。

通道又开始扭曲,连那扇门也变得虚幻起来,似乎有电流的声音从烟里传出,抑制了那些继续扩散着的。除了划过耳边的风声与不停歇的电流声,只剩下了心脏跳动的声音,这种声音莫名令他感到心安——大概是因为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着?

与那扇门的距离在拉大,又在缩小,通道从明亮到昏暗。明知道并没有经过那么长的时间却始终觉得“好累,逃不掉了”。虚幻的门终于在某一刻变得真实。

快到了、快到了、快到…怎么可能!黑烟贴近,他也来到了门前,然而在他伸出手后,他什么也没碰到,虽然立即反应过来再次绷紧了神经,结果却令大脑混乱不堪。手在颤抖着,“没希望了”、“没希望了”、“放弃吧”、“放弃啊”,不得已减缓速度,才发觉近处黑烟颜色微弱,像是受到束缚,艰难前进,是刚才那道被看错的“门”拦住了它们。

既然还能有黑烟追来,就说明这道门不稳定,希望寄托于前面那一扇,深灰色的、没有花纹忽略掉门把手完全就成为了一块木板。“滋——滋—”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他勉强冲到门前,“我不会为自以为是的轻松耽误哪怕仅是一秒的时间”声音在他把手覆在门上时响起,随之而来的还有被放大了无数倍的、玻璃破碎的声音,异常可怕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准备打开门。猛然惊醒,他不顾已经缠绕上来的烟,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门——和他之前所听到的同样的节奏。第一声响起时黑烟就停了下来,然后消失不见,由于那些红色与焦黑没有一同离开,这个再次明亮的通道看上去极其不祥。他的身影融入木板后的大片灰白中。

寒意渗入了骨髓,思绪游荡在尸骸间的阴冷中,似乎陷入了长眠之人的居所,却又在令他痛苦的光明里醒来。璀璨的白刺痛了安于黑暗的眼睛,他躺在地上的厚雪中,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能力,脸上的冰,手中未融化的雪,天地同色。逐渐有了较清晰的意识,那么,他该怎么办?在这个除了白色一无所有的世界?所以他依旧躺在雪中,直到一种细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一个孩子站在他身侧,“那个…你怎么了?”孩子问,孩子有着紫色的眼睛和奶金色的头发,衣服有点旧,“啊,没事。”他打算站起来,又因为酸痛的身体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,只是坐了起来,“你好,我叫耀,你知道这是哪儿吗?”“不,不知道。”“那你这么到这的?”“没什么,不知不觉到这了,那…”孩子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他,欲言又止,他表示他也不知道,这是事实,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一无所知,“没事,会出去的。”声音不大,像在安慰孩子,更像对自己说的。

走了很久,他停下清了清身上再次积起的雪和冰碴,发觉天空不再飘着雪花,这时,孩子问他,“还记得我吗?”“不。”其实他不知道孩子在说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,只感觉很冷很冷,孩子仍向前走着,他听到了细微的哭声,不是错觉,远方闪过一道光,也不是错觉,呈现出这个世界的样子,这是镜子拼成的世界,他在雪中,镜子里也是一地的雪,雪中的脚印已经看不到,而他不在镜中,孩子却在镜子里,谁在镜子里?谁应该在镜子里?

那个孩子仍背对着他站在原地,他朝反方向走远,有人扯住他的衣角,“真的要走吗?”“你…怎么?”“真的要走吗?”孩子重复着那句话,“不,我只是…”“真的要走吗?”“嗯,抱歉,但…”像闪着光的紫水晶,不等他再说什么,孩子就消失了,他没有做什么,心中却涌出愧疚的感情,他只是产生一种感觉,催促他立即离开的感觉,甚至是逼迫着他离开,整个人的情绪也不太对。他边走边想,那孩子怎么回事?我怎么知道他叫什么?那么,认识吗?忘了,就算了…真的可以吗?停下脚步。

问号占据了他的思考,褐色的眼眸有点暗,开始对温度有了知觉,寒冷让风雪变得可有可无,同样的,同样的刻骨铭心,他盯着地上的脚印,明显不是他的,它们向前延伸、更加密集,若隐若现然后再次消失。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,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片段又被打散,七零八落,他感到心脏一阵痛,仍不停留继续向前走,而脚印还在那片雪地中乱转,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。

他还陷在那个问题里,“那个孩子是谁?”于是他再一次与外界隔开,依稀响起,曾经,也有一场这样的雪,下着下着,然后销声匿迹,他仿佛要溺死在回忆的雪中,未发觉口袋里那块黑红色石头破开,散下的碎渣似乎像血,紫色才是石头原本的颜色,他的眼睛被光映出石头的紫色,“一…”他艰难的发出了声音,但石头上再次渗出这种黑红色,将光包裹、隐藏,“什么?”这又是一个声音,随之响起的还有细微的风声、雨声,朦胧中还是那片白,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困在了某处,他选择冲出去。大脑极速运转着,像要爆炸一般,好在最终他冲破了。风与雪聚成锁链裹住他的手和脚,他就像个无希望的囚徒,目光溃散地僵在牢里,又极力在眼底纯粹的绝望中逃生。指尖颤抖了一下,听到的风雨声变得更加吵闹,直到一滴雨水沉重地轰击在玻璃上,一刹那,他猛地睁开眼,眸色仍是原来的褐色。

短暂的失明,还在那个房间,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最清晰的意识不过停留在进入光门那会,还有一个小小的影子,站在白色中…对吧?

“你是谁。”一个人走到他面前挡住了光,一片阴影投下令气氛不太对劲,“你…”似乎有点像?他努力将这个身影与脑海中的那个孩子联系在一起,扭曲、怪异、不和谐,不可能是同一人,但…

那人的存在使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阴冷的气息,但并不是针对他的。“你是谁?”重复了一遍,不常见的深红色眼睛盯着他,他将目光从身前的这个人身上移开,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说:“你指什么?名字?身份?那么很遗憾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略一踌躇,他重复了一遍“身份的话…什么也没有,不,我不知道,你问我什么我都回答不了你。”一种无形的压力。实话在这里听着更像假话,还想说的什么,那人却离开了,“砰”的关门声并不大,但在那一刻,似乎惊醒了仿佛在梦中的他,又没了这种感觉。他沉沉地想起那个空画框处应该有一幅画,甚至能清晰的记起有多少花瓣,连不同角度下的光影也是分明的。画面逐渐模糊,最后仅余下一团金色的迷雾。

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梦,他看到自己安安静静地靠在一旁,那边的人看着书,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,可看不清他现在的样子,只是不受控制地向前飘去,像是一瞬间,又像很久远,枪声拨开了眼前正在聚拢的白。这时已经离开了那栋房子,似乎在飘着烟,微小的火星不知从何而来,他见到的那个人从屋内走出,站在阳台上向四周看了看,整个人是一种令人生畏的沉默,那人的眼睛也是沉默着的,在沉默中又闪过一丝狠厉与厌恶,但一闪过后仍是那双沉默的深红色眼睛,再就转身回去,没有见到了。

枪声过后,浓烟更深,与之前通道里的黑烟一样,之前?焦黑…血迹?记忆将一切呈现出来,他并不震惊,或许这里是假象,但如果不是,他该怎么离开。

飘落在阳台上,用手截住了咳嗽的声音,才发现这些景象又变了,阳台后仍是一间书房,墙壁上的黑色就像浓烟聚成颜料涂抹在上面,并没有什么真实感,一本掉在地上的书被毁了一角,亮晶晶的碎片散在桌边,抽屉里空无一物。桌面上有一支钢笔和断成几节的刀片。他拿起笔顺手在空纸上划了几道,没有墨水,便取下了笔壳,三角形的纸片被塞在了里面,一面“正”,一面“反”,这是一支还没动过的新笔,那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放这个纸片吧…有哪里缺了这个纸片吗…那个!

画册!没画完的那幅画…这个纸片或许会有用,可那间书房在那里,会在这栋房子里吗,所有与线索相关的东西都不能放过。然而这一间房实在是太空了,倘若黑色褪去就不再剩下什么了,待在这里使他的精神很不安定,“咔”推开了那扇完整而脆弱的门。

一些名画的仿制品挂在大厅里,很像,但它们的灵魂是残缺的。除了之前那间还未关上的地方再没看见其他房间,紧缩着的窗,他转身回到阳台那,重新走,一切毫无变化,于是他走下了楼梯,楼梯的下半部分沾了不少泥与尘,上半部分干净如新,可他们在登上楼梯后看到了什么才会全部停下来,这里一点血迹也没有…

楼梯口有两座半身石膏像,一座完好的放在一边,一座已经被打散在地,对于这种东西,他一向是觉得很莫名也很奇怪的,甚至不想多看一眼,正因如此,他也没发觉那没碎的石膏像是没有刻完的。

右手边的门紧闭着,他只好从左边的门出去。门外风雪交加,比那段时间更恶劣又并没有那么寒冷,一些小冰雹砸下时才能带来寒意,花园里的花本来该是不同时节的,它们的颜色淡成白色近乎要融化在雪中,隔着风雪织成的幕布他望了眼对面,那人奶金色的头发与记忆中的一样,米白色大衣和莫名的笑又是极其陌生,幕布正在拉下,也一直被掀起,反复,“不要停滞不前”…会怎么样?

恍惚中,尸山血海从眼前飘过,缓慢地,带着死亡的气息,那个瞬间,他失去了心跳。一束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,伸手挡住的同时,视野之内出现大片火光,白与黑交织在四周的烟云里,风中飘荡着难闻的火药味,枪声从未停息,那座华丽的宫殿被笼罩在天底的阴暗之中。红色飘摇着,它建立在鲜血浇灌的骸骨之上,它一直存在着,而现在又将白与蓝吞噬,人们举着一面旗帜,也是用血染红的,痛苦的红色中又闪着点点亮光,而这里没有光,“太阳终会升起,黎明将至。”声音的源头无处可寻。

很熟悉,张了张口,迟疑着,他还是没有说什么,如果自己成为了那个希望呢,他想到,不是所有人都会困在原地,终有人会成为光,可相比之下,他更在意结束的一刻。

白桦树林冷了点,一阵风把落叶聚在一起,又吹散了。虽然是刚入秋的样子,但这里的红色给人一种衰败的感觉,“咳、咳咳。”有点发哑。

树林是大片大片的红,也有大片枝干的灰白夹杂其中,地上的叶子稀稀疏疏地铺了一浅层,淡淡的光映在林中,平和、宁静。然而这段时间是短暂的,在一阵冷风后时间加速至太阳沉下,天空带着余晖时。这时吹来的风比之前更冷,如同凛冬之时。惋惜的感觉显露,时间似乎变慢了。

他在没有出处的树林的站着很久,看到了一个人,“大家都离开了,我果然还是应该…”那人突然望向他,笑了笑,一时间安静的可怕。他后退几步停在那,脑海中些许片段闪过。“先生,您…”“好了,我知道了,你先过去吧。”“这…是!我先走了。”离开,莫名急促的步伐。什么?是…那么…突然,人像消失,“看来你想起来了。”背后的声音,只有他被拉长的影子,在浮现出的紫水晶眼睛里,渐渐地,自己又回到了原先的书房,影子没有任何变化,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呈现出混乱的样子,放在口袋里黑红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掉下来滚落在书架旁,而口袋被腐蚀形成一道缝隙,也只是一道缝隙,其他被接触的地方仅留下来黑红色颜料,似曾相识。他执着于找到记忆中的那本书,没有注意到这个石头。中间的书架…边角泛着白光…书呢?找不到了!那在哪?

“吱呀——”令人发麻的推门声缓缓蔓延,这里没有门,这里不该有门,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幻觉,但他并没意识到这是一种预兆,或者说,到底“幻觉”是什么。紫色石头上的火焰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,也使他看清了那些火是如何诞生的:纹路从浅色的一层加深,而在一次次加深中,亮光扩散开,漂浮在空气里,他的周围也是。不能离开了,已经被困住了,所以在下一个火光引燃这个空间时,他全部的神经都被一种强烈恐慌感碾压,恐慌的源头并不是他,只是这个空间所有的异样感都与这位唯一的“活人”达成了并不和谐的一致,于是这些东西全部涌进了他的感官中。紫色的火焰对于他而言不过是烫了些,对于书的话,脆弱的已经被完全焚毁,勉强留下封面,而这场火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书,真的不在这吧。可以看见的是画框又空了。神情有那么一丝的变化,微笑中看不到笑意,他走向最近的墙,推开,所有墙面轰然倒下,莽莽雪原没有一丝生机,厚雪就像汽油一样,紫焰在雪中燃得更烈,眼中全是单一的颜色,恐慌掺入了畏惧,他想知道他该怎么办,既然是幻觉,那么只要混乱下去就有可能醒来,他不能赌,何况这种犹豫被外界进一步地增强,可这也使他寸步难行。所幸他并不需要做出什么举动,剧烈燃烧的紫焰逐渐稳定下来,浪潮般起伏,而那种混乱的感觉消散的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平静、自然而然地。紫色在短暂的时间内模糊,紧接着翻出花瓣的形状,一次,又一次,成为了花的样子。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阴暗的天闪过一道光 那些紫罗兰开始发蔫,一切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,这都是瞬息间的变化。他想到了本子上的那些向日葵,它们也是这样大片大片的消失,可惜这并没有什么关系——至少现在是这样的。奇怪的是,蔫了的花一齐倒向他的方向,像是想把他困住。

蔫掉的花被踩在脚下,他离开了,随意的方向,在镇定中自然地显现出一种无所顾忌,一面镜子拦住了他的去路,同样的花海在镜内,却依然向着刚才他所站的地方,像镜子也像玻璃,他可以看到外面的树林,尽管它们时隐时现,模模糊糊的,容易误以为是幻想。“所以…那又如何。”抬腿踢掉了这道看似坚固的障碍,也没用多大力,但之后的景象却令人震撼:整个幻境颠倒,而一同破碎的整个边界的玻璃小块小块地按照原来的方向落去,一直处于发蔫状态的紫罗兰散开了它们的花瓣,花瓣和他一起向“天”的方向飘去,其余部分骤然枯死,将孤独的颜色覆盖在“地”的表面。在某个碎片划伤了他的肩之后,留下了第一道,也是最后一道伤——其余碎片突然注意到了他的存着且唯恐避之不及般,硬生生地脱离了原有轨迹,绕开了他,最终他回到了那片白桦林。并不意外地穿过白桦林,他见到血红色的土地覆上了洁白的雪被,天空深蓝以至于近乎同等大海的颜色,有人吹熄了蜡烛,黑暗从天顶倾泻。风永远都是冷的,他不明不白地叹息一声,将身后的门拉开,关上。

画册在这另一片的黑暗中被火星环绕,手中的纸片在缺口处旋转,“正”“反”。纸片被按在了缺口处,短暂的失重感,一道光照进屋内。满地亮晶晶的琥珀,只可惜残损很厉害,有灰尘铺在上面。褐色的眼底闪着金色的光,一个人影在远处,他移开视线,望了眼隔开两人的冰冷痕迹,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
捡起地上那仅存的花瓣,他重新回到楼梯上,身侧的门像被尘封了很久,灰尘自不必说,木制的成为了携着锈迹的铁门,而这些暂时得不到答案的事已经不重要了,脑海里出现了七零八落的碎片,零散的不知如何是好,反应过来后依然向上层的楼梯迈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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